新江湖OL:
九幽十怨
作者:
无名
2007年02月19日 13:59:50
【我要投稿】
【专区首页】
我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只见她白袖纷飞,剑伺而发,但是真武圣石己经仿佛漩入了一个莫大的深渊。那个女子手曲成了爪形,似乎要牢牢地将它抓住,但是巨大的吸引力己经将她带入了一个变幻莫测的旋涡中,扑面而来的漫天血红般的大雨沾染了她的白衫。“不要!……”
失声而醒,灯火通明,往事从四下走来照我。
那是真武剑门的耻辱,从圣石被天霸刀门抢走的那一刻起,这个梦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我。而正派的萧条也成了剑皇的心病。
“幽儿,又做恶梦了吧。”我看到师傅己经斑白的双鬓,不饶人的岁月己经让他的步履缓慢。
“师傅……”
“幽儿,复兴真武剑门,单单靠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可以呢?明天师傅就给你比武招亲,选一个有能力的小伙跟你一起扛起这个重担。”
“……”
“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归宿了……”
师傅还是絮叨着,我心不在焉,长年的厮杀己经让我淡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女孩子.对于儿女私情如一张白纸的我来说,他会是谁己经不重要了,只是想找一个能协助我复兴真武门的帮手,帅气?我不在乎.聪明?也不重要,我唯一要的只是服从.
比武招亲据说很热闹,据说去了不少侠客公子,本来就城可罗雀的群雄城却因为第一女侠的招婿而喜庆了几分,当然也不乏邪魔易容来的看客。
那时我正潜伏在金钟和寺,准备侍机去骚扰邪人.突然我看到一个本势力的身影从身边飞过。真是鲁莽,我一指混元将他点住,只见他两眼瞪得象核桃一样盯着我。
看到他不停地转动眼珠示意我解穴,突然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发出冒失的声音。
不好!被邪人发现了!我急忙打通他的穴道,他竟然放肆地拉着我的手,奔跑中甩给我一句:“我叫怨,记住了!”然后甩开我的手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果然邪人全部对我穷追不舍,能够将“正君天下”的掌门杀死是他们一直追求的荣耀。我在默默咒骂那个叫怨的家伙有失风度的时候,突然收到他的密语:“飞我,安全!”
恍然大悟,于是一个叫怨的家伙闯入了我的好友圈,于是纵身一飞甩丢了那帮家伙,可是很快就发现躲开了一群虎又发现了一只狼,赫然我在他怀里!
无法动弹,可恶!这个山头只有方寸可以立足的地方。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面部生成的各种表情,害羞、生气、无奈,然后低声笑道,“嘿嘿!”
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估计这个该死的家伙己经死过千万次。“一个人难道在这招亲?看样子就为了等我啊?”
“滚……”
“怪不得人人都说关老头最得意的就是他的九弟子,而且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母老虎,今天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找死?”
“哪敢,你忍心杀我这么帅的一个救美英雄?”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真武剑门倍受尊崇的我从未遇到过如此侮辱和狂徒,真是不知死活。
“别逼我……”
“嘘……有人……”他压低声音说。
果然一群天霸刀门的人象抓狂的老鼠一样从我们脚下跑过,有几个竟然是“邪神”的精英。“邪神”一直是天霸刀门的象征,各大门派为首示瞻,号令天霸,而“邪神”的掌门就是上官彦手下“冷血十三鹰”排行老十的冷鹰。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只知道他以冷峻和缜密的心智著称,理所当然的成为天霸刀门新一代敬仰的邪神之尊。我突然有点怀念最近在江湖上消失匿迹的十,几年的武神岁月,我所有的备战意识会在遇到十之后倾力爆发,且一发不可收拾,而我所布置的进攻战术都在他的缜密防御下最终告终。每每狭路相逢,都是大战几十回合,嗜血而归,彼此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消失对真武剑门而言是值得庆幸的消息,而对于做为敌手的我来说,心里竟有些失落。
毫无目标的他们显然己经失去了耐心,径自朝归乡方向跑,显然他们己经决定进攻真武的归乡守护阵,以此来牵扯我回去应战。趁此机会,我一纵身跳到地上,朝北跑去准备攻破金钟和寺的守护阵。
“九姑娘,等等我。”
懒得理他。
12个守卫己然明了我的意图,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我看到那个家伙冲进来就放开了剑舞天下,一圈圈的红光乱舞让守卫己经迷失了理性,转而疯狂地攻击着他,与此同时我也行动起来,看样子这小子功力非浅,默契的配合下很快几个天霸刀客己经踉跄着挣扎着倒地。
当整个江湖己经蔓延开金钟和寺被异势力攻破的消息的时候,胜利的喜悦催促着我继续向前,而这家伙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故作运功状。
“走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说……”这时大局不分,磨磨叽叽地也算个男人么?
“你为什么要否定我的帅?”
“滚……”
“哈哈,走,继续破阵。”
真是无聊。
沿途遇到几个练级的功力低浅的邪妹妹,也惨死他的刀下,居然还用我的一向习惯来回敬我惊诧的表情,“屠杀花朵,激化他们内部矛盾,和本人怜香惜玉的本质毫无关连,谢谢!”
简直就是自以为是的痞子!
果然归乡谷宣布告破,马上就有探子来密报,有邪人在飞埃林屠杀辛苦打BOSS做任务的门人。真是可恶!
“我去破阵,你回去守家。”我习惯了用命令的口吻。
“好,我叫什么?”
“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我在问九姑娘,知道在下叫什么吗?”
“你觉不觉得你很无聊?回去问令堂。”
“这倒是,她肯定会知道我叫什么。”
“猪一样的男子,快去守家!”
“遵命!”
不知道这个叫怨的家伙如果知道他差点为他的无聊付出生命的代价,会是什么反应。一直爱护门人的我,第一次有了想杀同门的冲动。
和我所预想的一样,仍旧是“邪神”的几个精英以及“雄霸刀门”的几个人,显然骚扰目的己经达到。不知道飞埃林情况怎么样了,问了一下行会的人,小刀告诉我,“放心吧,幽姐,有怨哥在呢。”
怨哥?我的妈呀。我承认一直奔波厮杀,例来就是在天霸刀门的地盘呆的时日比在群雄城多,但是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而被推崇到哥的地位,我还真是充耳未闻过。看样子真武剑门己经在不知不觉中初见成长了。
“他是什么人,小刀,你居然叫他哥?”
“他就是光远以前的指挥啊,一直受你的影响,喜欢帮助新人,好打抱不平,很得人心的,一起过来的都叫他怨哥。”
“哦,原来……”
我对这个家伙有所改观,但是对他的敌意仍然没有消除。
“幽儿,你真是太调皮了。快点回来,比武招亲早就进行了一半了,不见你人,让师傅这颜面哪搁?”听到师傅最后一声叹息,我不能够让他再为我操心了。
群雄城里果然是一片热闹,而我的到来则引来更多人的追随。有人纷纷自行比武,我实在不忍心说服师傅这样的比武简直毫无意义,关键在于实战的技巧。我很想结束这一场闹剧,于是抱拳向各位道:“真不好意思,小女子己心有所属。如果大家之间比武切磋者请继续,此次招亲活动取消了。”
三师兄逍遥和五师傅为爱走天涯相互递换了一个眼色,走向师傅说:“师傅您别生气,九妹既然己经有心上人了。就让她自己来找她的幸福吧。”
师傅摇了摇头,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无奈。
也许他更担心的是我所谓的心上人会不会是人中之龙吧。我想想都觉得好笑,心上人在哪呢?
向窗外,这样的季节雨水渐渐多了起来,雨点密密的打在对面楼房的平顶上,涟漪一圈一圈的泛起,前仆后继,一个开了,一个散了。
我的房门被敲打出各种声音,好象有人在用手指,用拳,甚至用上了脚。“九妹……九妹,开门,我知道你在房里,我有事问你。” 似乎变得很慵懒,而且我实在不愿意招呼逍遥。他是我的三师兄,和师兄们一起我和并肩作战多年,只不过他的性格我并不能认可。就象他和五师兄一起走得最为亲密,但是在师傅面前仍然不免不失时机地“美言”几句。如果看谁不顺眼大可以不必理会,但是仍然故作亲密着迂回着,可见性格中有不可多得的弊病。
总算是清静了。咚,咚,咚。
只有三声,是嘉燕姐姐!
“妹妹怎的有了心上姐,姐姐却不知道?”早就会猜到这样问了,没想到这么直白。
“我若有了,姐姐又怎么会不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很无助的时候,嘉燕姐姐总会出现在我身边。从我生于这个混沌的争斗中,当我习惯了用血腥来染指我的长发的时候,她是唯一能触动我心中最软的地方的人。她是我的姐姐。不是亲的,但没有分别。
城里飘荡着各种猜测的版本新说,除了练级、抢镇,更多让真武剑门关心的究竟是谁一赢第一女侠的芳心。
那时我在摆摊,想用万年寒铁换些药钱。环视四周,这时我才发现群雄城人气旺盛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求组练级的吆喝声,还有比武切磋的刀剑声。还有不少人都在帮助新人,而且彼此便宜买卖装备。剑皇看到该欣慰了,真武剑门应该离取回圣石的日子不远了。
我的前面是?那个家伙在摆摊,摊名居然是:鄙视后面的流氓美女。
“你有病?”
“呀,九姑娘在啊?”
“我招惹你了?”
“拜托,你不要把摊摆在我后面。你是喜欢看我的屁股,还是想让我用屁股看你?”
“滚…..”
归乡谷被破!飞埃林告急!急忙收摊,城里招呼一声:“速度飞林守家!”瞬间摊点都收起来,一群侠客们奔向三妙先生。
我第一个飞到那里,显然又是“邪神”的捣乱。大家陆陆续续的赶来守护阵,甚至还有四五个只有57级左右功力的小侠们。那一刻我竟然有些感动,后继有人的真武剑门复兴有望了。
可喜的是魔尊血盟的几个老朋友也来帮助一起围剿邪人,大家一拥而上。这招是?炽日三式?这个叫怨的家伙竟然拥有刀客梦想的炽日三式,真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很快邪人被清 除了,几乎没有再来进犯的样子,大家陆续各自忙自己的事了,直到守护阵只有我和他。
“你一直在踩着我的脚。能不能高抬下贵……”
“你觉不觉得无聊,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自己很幽默,这一套在别的女孩子那或者还好使,在我这没戏,我特别讨厌你!”索性一股脑地全倒给他,心里豁然解气似的畅快。
他似乎没有听到,凝望着远处朦胧的树叶婆娑。
这下反而让我很尴尬。
“收人吗?”他突然说。
“嗯?”
“本人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请问可以入会吗?”这家伙,又来了。
考虑到他的武功修为和拥有的梦想技能,肯定是日后的战场猛将,于是我收留了他。
“哇靠,怨哥,你终于进来了啊!”
“怨猪,快去给我强化,给你石头……”
“哪呢,来跟哥挑两把,最近又升级了吧?”
…… 会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都与他很熟稔的样子,除了我。男人果然有男人间的友情,嘻笑怒骂都是豪气张扬。也许这个人,并不是我想象中的一无是处。我想。
从那以后,怨似乎履行着他的“跟班”称号的责任,一直跟随左右,形影不离。重曲谷的雪山上会有我们席地而坐伺机破阵的身影,归乡谷有我们默契配合以少胜多的战斗场面,甚至修炼功力时缺不了他的影子。然而我们之间更多的并不是和平共处,他从不与我正面交锋,迂回的采用糖衣炮弹的攻击,而我也不甘示弱,动辄就拳打脚踢,重则劈头就是一剑,日久天长,他被我折腾的有些神经质,而我也被他的“积威之所劫”,内心种了下深深的对他的个人防备。
几经争战,怨早己在归乡谷因为一刀切了天霸第二大门派门主的脑袋而一战成名。从此幽怨无敌,有些邪人更是看到我们的身影闻风丧胆,撒腿就逃。
那一天,邪人在飞埃林遇到了我们顽强的抵抗,而几个陆续赶来的魔友也加入进来。不想,魔尊血盟的归乡谷守护阵被邪人攻破,显然气急败坏的天霸刀门想给血盟一点颜色看看。原本来帮忙的几个魔友都快速返回佛门谷。
“留下些人看好飞林,其他的人去援魔!”我喊了一嗓子。
怨接着说:“多留一些人吧,怕是中了调虎离山计,咱俩去!”
我点了点头。
佛门谷,莽莽曲曲,只有星点的火烛台指引着脚下的道路。
真是奇怪,怎么会没有人?
几个在守护阵的魔头看到我们,慢慢地跑出来,鞠躬以示感谢,而我们也抱拳以示还礼。
然而我们在折回的路上遭遇了邪人的伏击,原来他们躲在山谷的石头上,一个个纵身而跳犹如天降神兵,全是“邪神”的精英!
有阴谋!
“快回去守家,快走!”怨急了。
最要命的就是我回了一下头,他们将怨紧紧围住,虽然他的炽日三式配合精气吞噬耍得风生水起,但仍然寡不敌众,眼见他的腰背间被划出条条血痕,心痛得以为伤的是自己。我咬咬牙,拼了命向他的方向厮杀而去,配合着杀同一个人,最后的记忆,是狂怒的我,居然第一次用了己经封印好久的炽日三式和乾坤大挪移在他惊诧的目光里。
周围躺了一地尸体,我不怕杀戮,但是却有比杀戮更可怕的东西让我有些抖。
门派里小刀地急呼:“幽姐,怨哥,快回来。邪人多!”
果真如我们所料想的一样,其他的邪人都己经来主攻飞埃林,而我和怨的及时赶到很快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挥刀砍死最后一个邪人首级的时候,我终于有些撑不住自己,于是匆慌地跳上飞林的城楼上。
“幽姐,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九妹的脸色惨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姐,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有人不停地在势力上关切地询问着。
我怎么了,我也不停地在问自己。师傅曾一再嘱咐我:“幽儿,我只有九个弟子,你的师兄们皆是武学修为高深的男子,可以驾驭刀所带来的霸气。而你,虽然天资聪颖,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但是毕竟是女流,一旦使用了刀,虽然能有超强的威力,但是也必会为其的锐气所伤,而受其伤之后每逢月圆总会有不尽的心痛,所以为师还是将你心中的刀魔封印住。切记切记,侠女,剑才是至爱。”
手有些湿润了,摊开,白皙的手指间濡满了鲜血。眩晕,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象睡了好久,好香,醒来,我在怨的怀里。我竟然在他怀里睡了……一觉。
“你?”杏目微瞪,很快就拳头横起。
“幽幽……”他好象和平时不太一样,这样的目光好象从未见过,而且,他叫我什么?幽……幽?
我还没来得及分辨状况,又听到他低低地说,“从来我都是浪子,就因为你,我来这里。我想看看是怎样的力量支撑着一个如此瘦削的肩扛起复兴真武剑门的重任。我胡闹,甚至我都有些讨厌自己,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当我明白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个字的时候,我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从来都是大局当前,可是刚刚那一刹那为了救我,而将封印的刀魔释放出来的时候,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就想告诉自己,幽幽是我的……”
那一刻,我想我的小脚指都红透了,而且该死的目光竟然落在他的胸膛上,那样的宽厚,也许还很暖和,真是不知羞耻!躲闪间正好撞见他期待的目光,我这才发现,怨酷酷的碎发难掩眉宇间的英气,到底是女孩子家,马上意识到自己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一个归故卷就将他甩在了飞埃林的顶楼,而自己一计迎风柳步就逃回了闺房,倒头伏在床上大哭起来。
一直到晚饭时候,我仍然把自己关在房中,直到提示归乡谷再次被攻破。走到门口的脚步又踌躇起来,会遇到他,去还是不去?
终于还是停了下来,但是心里却是象火在烧一堆蚂蚁般的急燥不安。
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刚走到长廊旁边的小竹林的时候,赫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竖在我面前。“你知道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关了势力,关了私聊,关了行会,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
突然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你……”挥手一拳。
“幽幽,给你听我的心。”他仍然紧紧地拥着我,生怕我会跑掉似的。
我静静地伏在他怀里,听着那清晰地一脉一脉地跳动着的心,曾几何时这些都是为我而存在的。
“别再躲我了好吗?把你的心给我……”
我的心?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这个人己经象与生俱来一样存在于梦里,那样长久的烙印,仿佛没有时间,没有距离,似乎有着怎样的前尘后世,拥着他,我竟绝决地相信有一种解不开的渊源让我和怨这样纠缠在一起。
“嫁给我…..”
我的脸又烧烧的。
“你问大家同意吗?”
“啊,幽幽,你同意了?哈哈,太开心了,我问我问。”
很快就有路过拜访师傅的人们发现了竹林间我们相拥在一起,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号外号外,幽姐怨哥竹林约会大曝光!”
我真是死的心儿都有了,这些家伙!
怨似乎难掩心中的欣喜,迫不及待地想同门派的人一起分享,我看到他在会里说:
“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大家,都停下听我说。”
不顾大家的疑问,接着又说:“如果我想由跟班,升职到贴身御用保镖,家里人同意不?”
这下子可是油浇火上,一发不可收拾。
“嘛意思?怨哥?保镖?还御用?”
“你丫猪,他那意思就是当你姐夫!”
“难道城里传闻是真的啊,啊?不能吧?”
“靠啊,怨猪,你嘛时把老大弄到手的,你小子玩得太深了。”
“同意……同意个P,你问问一群人都得砸死你。”
“姐姐说话啊,是不是真的啊?”
……
七嘴八舌,他更紧地拥着我,嘴角微微露出得意地笑容,然后低低地道:“幽幽冷吗?”
我趴在他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真的希望如果可以,时光停留在那一刻永远都不要走。
消息传的如此之快,很快我们就同时被师傅召回了剑舞天宫。
看到怨一直拉着我的手进来的时候,除了三师兄的怒火眼中烧以外,大家都是祝福的笑容,而师傅更是一脸的欣慰。
“怨,你是优秀的后起之秀,而你和幽儿又有这般的情意,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爱护她,虽然她有着过人的倔强和智慧,但是从遇到你那一刻开始,就会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子,你从我们手中夺走她,必须用你的性命来诠释爱的含义。”
我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听到他坚定地语气说:“我不是夺走,是接替你们继续爱护她。复兴真武剑门,这一个瘦削的肩是不够的,我能给幽幽坚实的依靠,请成全我们。”
“师傅,这小子不过一个无名小卒,有什么资格迎娶九妹?”未等师傅开口,逍遥抢一步上前,忿忿不平道。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幽幽跟着我不幸福?”似乎长久以来彼此间的不畅快在这一瞬间爆发了,怨针锋相对。
三师兄听到此气急败坏,己经抽出腰间佩刀,怒发冲冠,几欲向前让五师兄拦住,“师弟,你怎的还是如此冲动,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是听听九妹的意思吧。”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听到师傅宽心地说:“我会禀给剑皇,给你们安排大婚之期”的时候,怨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三师兄象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怏怏地走了,临走时,我触及到他看怨的目光充满了寒气,竟让我有些害怕。
大婚之期将即。
而伴着这个喜庆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武林中不胫而走:十,重现江湖!
这个消息竟然让我比成为新娘子更为欣喜,甚至渴望着久违交战的血脉贲张。然而这一切都有些让我失望,归乡谷与他不期而遇。他比平时出刀己经慢了0.1秒,显然己经吃了我一计落日弧光。招架中节节败退,是阴谋还是?如果不是看到 “邪神”的掌门这醒目的标志,我甚至真有些怀疑这是我所熟悉的冷峻凶残的冷鹰!当最后一招甩袖而出的惊天一剑刺中他的胸膛的时候,那一刻竟毫无快感。
怨赶来时,地上早己蒸发没了十的尸体。
“怎么啦?”他关切地问,周围有极其明显的刀剑恶斗过的痕迹。
“没有呀,我刚遇到十,我总感觉不象他,才几个回合竟然一招毙命!”我还是有些疑惑。
“哈哈,这还不简单,咱们天天修炼武功。而他很明显就菜喽!”怨好象乐不可支的样子,真是得意忘形。
是这样吗?
大婚的那天,嘉燕姐姐望着铜镜中的我,有些失神。镜中雪肤花颜,眉间胭脂桃红一点,心思一走,脸又粉了。姐姐今天出奇的话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姐姐,你怎么了?”
“没有,妹妹,我在为你高兴呢,而找到一个托付终生的人。”
“哦……”
她慢慢散开我的长发,一把月牙木梳在乌黑的秀发间游走着。
一梳梳到头,执子之手。
二梳梳到尾,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死,爱而无悔。
那一刻,所有的细细密密的心思全都给了怨。而他一系红绣线牵着我,出现在人声鼎沸的剑舞天宫的时候,己经没有了曾经连续几天厮杀而一袭血腥正君掌门,也没有真武门被推崇的运筹大局的第一侠女,碎碎细步踩在玫瑰花瓣上的只是一个即将投入爱的小女人。
剑皇高兴得有些失态,“幽儿,这是真武剑门第二次的大婚。但愿你不要象你大师兄和雪儿一样的悲惨的命运,怨一定要好好照顾幽儿。”喃喃着,似乎有些醉了。
那场正邪联姻的大婚有谁会忘记呢,而至今大师兄、雪儿姐姐、任天哥哥的感情纠葛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说的明白,也许只有他们当事人明了。可是如今,手执魔剑的大师兄己然走火入魔,成为三派的公敌,而雪儿姐姐的惨死,更让任天哥哥负疚流浪。也许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无可挑剔地到来了左右着每一个人将要注定的劫难,或是宿命。
觥筹交错中,我早己不胜酒力,怨万般宠爱,举手之劳也替过。
眩晕中却始终有一个清楚的念头,十不会就此罢休,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趁机大举进攻。早就己经安排在归乡谷的人果然来报,“幽姐,邪人都在归乡谷集合!”
酒色喧哗立刻戛然而止,二师兄吼了一嗓子:“哥几个跟我走,干他们去,如此不通情理!”大家纷纷响应,我才注意到三师兄并不在其中,好象己有几天不见踪影。
“嘿嘿,都去吧,你们看怨哥那期待的眼神,留下一对新人洞房吧,省得在这碍手碍脚。”小刀这厮一脸坏笑。
更要命的是,怨还一副相见恨晚的死相,“哎呀,这才是我亲兄弟啊,想到我心里去了。”大家哄笑着奔去归乡谷。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邪人在归乡谷中部发现了魔剑子的行踪,听到探子回报,心里一沉,可怜的大师兄……
很快,邪人被杀得落花流水,不仅追杀行动受阻,连金钟和寺也一举被攻破,伴着纷纷捷报,门派里有人起哄:
“干啥呢,怨猪?”
“咋没动静了,怨哥忙着呢?”
怨一脸狡黠的坏笑,门派里说道:“怨把门一关,把幽拉进被窝里,顺势蒙上被子……”
我添了一句紧跟其后,“老公,你的夜光护腕真亮呀!”
门派里顿时跌倒一片,哑口无言。
“你这个让人着迷的小坏蛋……”他喃喃着,用吻封住了我的嘴。
……
我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只见她白袖纷飞,剑伺而发,但是真武圣石己经仿佛漩入了一个莫大的深渊。那个女子手曲成了爪形,似乎要牢牢地将它抓住,但是巨大的吸引力己经将她带入了一个变幻莫测的旋涡中,扑面而来的漫天血红般的大雨沾染了她的白衫。“不要!……”
依旧是那个梦,让我触目惊心。我大口地喘息着,才发现身边熟睡的怨,心里满满的。从现在开始这个男人将会是我终生的依靠,真武圣石等着我们!
突然屋顶上有悉悉的瓦动声,有人!
一路追随,怎知这人轻功了得,终于在湖边的木亭处消失了踪影。
湖面一片寂静,水潺潺流动声,草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既有意引幽前来,何不现身一见?”我警觉地环视四周,双手抱拳。
一身再熟悉不过的绿衫绸裙,一袭即肩的长发就这样毫无预料的落在我面前,我呆住了!
嘉……燕姐姐?她意然会武功?而她一下动作,更让我瞠目结舌。她用左手指轻按住额头,顺势一揭,立刻呈现出一张白皙秀美的脸庞。那一刻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不禁倒退两步。
“你……”
“妹妹,你只知刀帝之女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唐刀双钺各通其精,却不知她最擅长的还是易容术吧?”她没有等我回应的意思,继续道:“我己经厌倦势力间无止境的争斗,也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现在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真武女子,在苦苦等着她的心上人……”
“你知道吗?姐姐,因为孟雪之死,导致正邪决裂,几年的血雨腥风来成全一对恋人的苦情,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恍然大悟的我有些忿忿道。
“哈哈,自私?”她仰天冷笑一声,看我的眼神更加凄迷,我觉得有些心疼。“自私?爹爹不顾亲生女儿的幸福,活活拆散我和任天,将我许配你的大师兄,难道真的是为了修长城永固之好?因为我能及时将真武剑门的一举一动反馈回天霸刀门。而你们师傅从小培养你们,不就是要你们以“排除异己,振兴真武”为天职?妹妹,这就是江湖,就是人心永无止境的欲望,三势鼎立,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就象现在真武的盟友血盟,无论以后是真武崛起,还是魔性复苏,这种盟友关系也就吹弹可破。无限的人心争斗才是江湖永恒的主题……”
我无语,心里有一种莫名而升巨大沦陷的无奈和悲凉。
“虽然不爱你的大师兄,也但不忍遵从父命伺机杀死他和剑皇,以致真武剑门无法翻身。妹妹,我改变不了江湖,却能把握自己的生死,只是没想到痴心的天雄伤心欲绝为魔剑所控,为害武林而成为三派的公敌,而任天也负气颠沛流离……”
“雪儿姐姐……”
“还是叫我嘉燕姐姐吧,孟雪己死,她是不自由的。嘉燕只为一人生,也只为一人等…...”
她如释重负地说。
“不苦吗?任天哥哥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
“他一定会回来的,即使任天己死,他仍然会回来,因为他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她坚定地说。
临走时,姐姐突然顿了一下说,“妹妹,眼睛是会骗人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先问你的心,只有它是最真实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的。失魂落魄的我果然让怨更加焦急万分,“老婆,你知道不知道我一醒,身边没有你,我吓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去哪了?”
我面无表情将一切和盘托出。
窗外断断续续地传来一曲断弦,“要不是痛彻心扉,谁会记得谁?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怨眼眶也有些湿润,“幽幽,我不会让你这样流离失所的。答应我,别离开我。”
“嗯。”伴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我不住地点着头。
“老婆,你是我的……是我的。”他的喘息有些沉重。
……
红烛摇曳夜生辉,可怜江湖岁月催。
此后的日子,这个第一“姐夫”的头衔让怨忙得不亦乐乎,帮助强化装备,指导武功,协助新手任务,有空就勤修武学,只为了提升自己而配得上第一侠女。有一天我捧着他日渐消瘦的脸,竟有些模糊,也许他若娶的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会活得快乐一些。我第一次生出对自己的厌恶。
离计划夺取圣石的日子己经不远了,而我则每天潜伏在邪家,生成一阵破一阵,直到邪人也觉得厌烦,而不屑再防守。而这时总会有机会遇到十,他似乎能洞察我的心思,无论我在哪里,莽莽大漠还是皑皑雪山。对战势在必行,只是他似乎总是心在不焉,以狠著称的诛天修罗斩总是在即将伤我分毫时而转变方向,这让我实在有些迷惑,转身,上前,惊天一剑,瞬间,剑光四溅映着雪花纷飞中那张冷峻的脸。
“老婆,来抢龙瀑!”怨在叫我。
龙瀑镇己在魔尊血盟之手,这次邪人从后方聚集了不少人马,准备惯用人海战术一拥而上。陆陆续续总能在沿途看到真武门人和邪人混战的痕迹。
“幽姐,有魔的杀我,靠,怎么回事?”有人喊道。
“先不要杀,抱拳以示友好。”我突然感觉不妙,盟友之间残杀,虽然以前一直断断续续发生过,但至少在龙瀑镇合作上一向秩序良好。怎么今天……?果然事情有变,有更多的门人反映遭遇了血盟的攻击。
事态己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顿时归乡谷的血腥味四起,到处都是血红的眼睛,如同一个个愤怒的恶狼,睚眦皆裂。风呼啸而过,到处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也许嘉燕姐姐说的是对的,我暗忖道。有魔人居然在怨其后,趁他和邪人恶战时补了一诛仙,立刻就有血汩汩从臂膀流出。
“杀!无论是谁,只要谁动手一律杀无赦!”我急了,长叹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怨的身边,挥舞起了剑舞天下,一圈圈的红光配合着怨的苍龙捣海,快而厉的功势让所在范围内的邪魔显然有些难以招架。更多的真武门人涌了进来,就势而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群攻圈,红光乱舞,炫蓝耀眼,所到之处,无一活口。
当江湖上又一次流传着龙瀑镇被真武剑门所占领的时候,心里竟没有一丝快意。一战之后的疲倦让我和怨在归乡左边的悬空石上坐拥而息。
势力上大家都是难以掩平的咒骂,都忿恨地道以后见魔就杀。更有人说,“只有咱们自己人,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合作,也没什么是永远的朋友,以后见着就杀。江湖现在三派混战,真正的江湖开始了。”
那一刻我们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远离了血腥的纷争,远离了世事的喧嚣。那样空灵的坐在悬空石上面,底下是茫茫无寂的传说中的断肠谷底。
“老婆,你爱我吗?”怨扬着头问我。
“爱……”又怎么会不爱呢,我偎在他怀里说。
“有多爱呢,能放弃生命吗?”这家伙不知怎么了,一时这么善感起来。
“你说呢?”心知肚明的他,明知故问,显然很傻。
“那如果不要你放弃生命,而要你放弃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你会吗?”他又问。
“那是什么呀?”
“那是什么呀……?”他重复着,凝望着远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忧伤。
有滚动的小石子调皮地飞下断肠谷,伴着清脆的喀的一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婆,我们一起隐退江湖好不好,谁也不记得我们是谁。”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我一直就担心怨为我声名所累,一直是不快乐的。没想到……鼻子一酸,眼泪就立刻掉了。
“哭什么呀,然后我想我们要生好多孩子,女的都象你这样漂亮聪明,男的都象我吧,这么帅气无敌。你说,好不好?”他憧憬着说。
“要死啊你……”我转泣为笑。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一样来五个吧!”他一脸得意。
“你当我是猪啊!”我扭着他的耳朵。
“你本来就是猪老婆啊!”他这话刚落音,拳头就象雨点一样砸在他肩上。
……
三师兄回来了!听到这个信息,我也不免有些惊喜。果然在剑舞天宫看到他,他的脸色既难看又显得疲惫,裸露出来的半截胳膊显现出久居的冰寒之地不适而特有的淤痕。
看到我,他整张脸才有了生动的内容,仿佛一脸胜利的样子,“九妹……”
“三哥,你去哪里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走的这些日子,大家都很担心你。”即便我不能如他所愿,但是十几年的兄妹之情还是有的。
“哈哈,我去了哪里?九妹,我要让你知道你深爱的男人有多么的优秀!”他歇斯底里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图。
我疑惑着接过来,赫然是上面详细记载真武剑门的各张地图详细分布,以及人员布署图。这…… “三哥,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夜夜共枕的是谁?傻妹妹!”他步步逼近,竖拧的眉头致使他整张扭曲的脸让我感觉如此的陌生。
“三哥,我们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不想你弄这些无聊的东西来伤害怨,不会允许的!”我显然很气愤。
“执迷不悟!我是很心痛啊,我心痛我深爱的女人怎么会嫁给一代邪神啊!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他到底哪里比我强?”
一代邪神?十?……显然三哥吓到我了,我只觉得血液倒流,整个人象抽空了一样,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怨怎么会是十?我宁愿如此的恨三哥也不愿意说服自己去想……内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涌,火舌般的灼痛吞噬着我的思想,不会,不会的!另一个无法抑制的声音重复着,他是十啊,他是十啊!不会,我不要听!钝重久违的圣武刀魔被我召唤出来,一波未散一波又起,一袭比一袭快而凌厉,令人窒息的苍龙捣海映着他们的脸充满了寒意!
“快阻止她,快去找怨!”师傅大惊。
三师兄他们都近身不得,束手无策。闻讯赶来的怨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刀锋划破铠甲的嗜血声让我有些平静下来,伴着一声关切的“老婆”,我心有所依地看了怨一眼,倒了下去。
我不知道过多久才醒来,房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桃花的香气,突然享受着这么无争的平静让我真的动了退隐的念头。
刚要起身,发现心口好痛,又无力地栽在床上。
这是……我恍然想起,今天是月圆之初。
嘉燕姐姐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妹妹,醒了?”
额头开始有豆粒似的汗珠滚落,一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疼得历害。“嗯”我咬着嘴唇说。
“是不是很疼?来,把药喝了。”
“姐姐,怨呢?”好苦的汤药,为什么这时他不在我身边。
“那也是一个痴人,被刀魔所伤的心痛病只有习得回天神气才能医好。他竟然三天不食不眠,一直修炼,这种事情哪能急得?”姐姐无奈地说道。
我委屈地说道,禁不住眼泪滚落,“你知道吗?三哥他说……”
“我全知道了。妹妹,何时开始你这般柔弱了,以前那个张扬拔扈,倔强的你哪去了?记得姐姐跟你说过的话吗?无论出了任何事情,问你的心,那才是最真实的。”
“累了吧,再睡一会儿吧。”姐姐慢慢抚着我的长发道。
不是累了,是痛了,针刺的痛,喝完药己经没有先前那般的强烈,却是很绵长,一点点扎进去,一点点沁出血来,一点点痛在心里。
怨回来了,一脸倦意。我企图从他脸上来读到我想要的讯息,愧疚,关爱,怜惜。那一刻我竟然决绝地相信,我一定要还怨一个清白。他己经为我声名所累,不能让他再背上间谍的罪名。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将我拥在怀里。好象我们己分别千年不见,又好象我们即将面对生离死别。我似乎预感着要发生什么。
“嘉燕,麻烦你照顾下幽幽,我有些事情要去办。”他说。
“等我。”他对我说,给了一个坚定的笑容给我。
他走了,看着我坐立不安的样子。姐姐一声叹息,“妹妹,如果你执意要去,姐姐不会拦你,但是你必须要明白,江湖路,永远没有回头路。”
我忍着心痛,跟随其后。怨似乎心不在焉的思量着什么,不然以他这样的洞觉力不可能不会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这是真武剑门一直梦想占据着地方,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要将这座城池埋葬,我用嘉燕姐姐教给的易容术很容易就骗过了护堂守卫的眼睛进了城。果然这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与这些古铜的建筑形成强烈的对比。我赤着脚走在雪地上,每一个路过人都是一脸的冷漠和乖张,有的则是面罩冷目,杀气十足。
我在人群中不停地张望,怨哪去了?我甚至觉得他只是来霸道城寻找草药,为我医所用。第一次看到“邪神”的门众,这么近距离,真实的靠近他们。他们都和平时的真武门人一样,有朋友闲聊的轻松随意,有切蹉武功的豪气张扬,也有情侣旁若无人相拥街头的甜蜜醉人。长年来一直永无止境的争斗,到底为何?难道人的欲望真的这么可怕,都想凭一己之力来平定武林,而为永恒的王者?
我的目光很快让一个人给牢牢锁定,他就是十。我甚至不敢呼吸,靠近他时。一身银灰的傲宇神甲,高高竖起的领子更显出他的高贵,一头即肩的白发配合着他锋芒毕露的散着寒气的傲宇神刀,淡黄色着光芒中暗隐着急促的杀气。
“十哥,师傅有请!”邪神的“长老”快刀刘面无表情地说。
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城里陆陆续续的一直以来再熟悉不过的对手们被召回天道外源。又有莫明的心痛袭来,让我几乎跌倒。
我跟上去,却在长廊处被两个护堂鬼卫怒斥在外。
不多时,我看到快刀刘和另一个“困魔殿”的堂主十八小子骂骂叨叨出来了。
“靠,是不是霸道城没娘们了?你听到十说什么了没有?真是靠了。”
“刀帝也郁闷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以后的日子,哎……”
好象有雪花扑在我眼上,慢慢地化成水,潸然而下。我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十出来了,他似乎有些如释重负的洒脱,但我看得出他的脚步走的并不轻松。目光冷厉面色凝重的上官彦道,“冷鹰,你到底清醒了没有!你一向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以冷静和睿智著称。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尊崇的地位和肩上的使命?江湖路,一旦选择永不能回头,你可知道走下这长廊意味着什么?”
十停了下来,有些愧疚而又坚定地说,“师傅,冷鹰有负错爱。谢谢师傅二十几年来的培育之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的动荡我无力改变,不如踏实地履行自己男人的责任。师傅请多保重。”
“老大,不就是那个娘们吗?我这就去杀了她,省得让你这样鬼迷心窍!”“邪神”的门众似乎更加对失去了首领而心痛不己,表现出对那个叫幽的女子更加恨之入骨的嫌恶。此话一出,纷纷一呼百应。
锵!
傲宇神刀随着十甩出的力度准确无误地落在他们面前,入雪五分!淡黄色的神刀散发出来的暗隐的戾气让他们不寒而栗。
“老大,你……”
“十己死,冷鹰也不复存在。我是真武剑门的怨,再有要伤害我妻子的,随时奉陪。此刀一留,绝义霸道。”他说这些时声音有些颤抖,我看到他的泪顺着金属面盔一直滴到胸前。
我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却难掩汹涌的泪水。虽然己经踉踉跄跄地回到了群雄城,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身体还仿佛置身冰天雪地般的透骨寒意。十是我的死对头,怨是我的丈夫,这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却在十斩钉截铁般坚定地说出他就是怨的那一刻,象一把双刃剑直刺心头,我是十的妻子!冷笑着,刀魔带来的心痛对我来说此时此刻都成了快感。
例来江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从霸道城发生的那一幕幕赫然也在群雄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大概是由于怨以往的过于优秀,而此时的流言更加猛烈。
“原来他就是邪神,怪不得我们一直打不进乱雄峰啊。啥计划他不知道啊?”
“家贼难防啊,更何况是如此历害的一个!”
“她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知道是谁,还有什么资格来领导真武剑门?”
“杀了他*的,叛徒!这就是一场阴谋,正魔关系决裂肯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我己经没有能力来应付这一切,更多的质疑的眼神和无情的谩骂。我曾经为之奋斗的真武剑门,我曾经一起作战的兄弟姐妹,我曾经一度爱护的同门中人,这一刻看来竟然如此的陌生。
“走开,不要伤害幽幽!”怨气喘吁吁,横在我面前,“没错,我就是邪神,来真武剑门收集情报,有必要时伺机处置幽和剑皇。但是在爱上幽幽的那一刻,十己经死了。我可以放弃我在天霸刀门的骄傲,可以放弃我所尊崇的地位,因为我发了比它们更为重要的东西,我的妻子为我而忍受着心痛。如果说怨为真武门做得不够多的话,那幽幽呢?她有什么错?一个女孩子沥胆释怀,几年来她所作所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如果她真有错的话,就是爱上我。如果你们真有恨,那就冲着我来,但是想伤她分毫,就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那一刻,我失声痛哭,到底是为了什么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怨,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还要回来?突然想起归乡谷怨问的话,如果放弃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呢,原来是说生我养我的真武剑门。他一直都有暗喻的,只是……有些无法容忍的恨,又有些难以割舍的心疼,谁叫我是他的妻子。
想起嘉燕姐姐的话,“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问自己的心。”我紧紧握住怨的手腕,只是想告诉他,他能为我做到的一切,他的妻子也可以。他回头很艰难地露出一丝笑意,“老婆,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我受苦了,跟紧我。”
大家这样僵持着,对峙着。突然人群中有人吼了一嗓子,是小刀!
“在这里的只有怨,去他*的什么十!我不认识,你们哪一个没有受过怨的恩惠的!是没找他强化过装备,还是没找他指导过武功,他在帮助新人的时候,你们干嘛呢?还有大姐,我们谁不是在她的影子下长大的?”
“你他*的把刀收起来,别伤着我姐!”
“正君天下的都把怨哥和老大围住,谁想动他们,鱼死网破!”
我一直教导大局为重的门派兄弟姐妹,竟然会为了我而同室操戈。四五十个真武剑门的战斗精英将我们紧紧围护在中央,小刀紧挨着怨,坚定地说,“哥,带我姐走,一定要照顾好她!如果你欺负她,除非你死了,不然我们一定不会饶了你!”
婉妹也跟着说:“走啊,快走!”
人群中有些自觉闪出一条路,也有人一直执刀相向,虎视眈眈。
江湖路,没有回头路。
但是我仍然在离开飞埃林的那一刹间回头,为我曾经奋斗过的土地,为我曾经热爱的真武剑门。
然而我们会逃去哪里呢,真武剑门的归乡谷守护阵前,似乎从未有过这么多邪人来给我们饯行。怨紧紧握着我的手,“放心老婆,他们会象真武门人一样成全我们的!跟紧我。”
我顺着怨的指引步步向前,看着这些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敌手,现在仿佛也有难得的平和。我思忖着也许嘉燕姐姐说的并不对,我们也可以是自由的。
突然,我看到“邪神”的一个自称“冷酷”的家伙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立刻有双钺刺中我的小腹,我感受着血液流出的温暖。早该想到他们恨我夺走怨的心情足以用武器来淋漓尽致的表现。
“混蛋!”怨被激怒了,一刀太阳斩照着冷酷的头顶劈去!
“不要,老公!”我推着怨,斩杀自己昔日的兄弟会是怎样的心痛。他己经为我放弃的太多,我不想他再为我承受更多的痛苦。说话间更多的血欢快的奔流出我的身体。
“不要!你们这帮混蛋!”怨绝望了,一臂拥着我,然后奋力向前,劈刀,一具尸体怦然倒地。又一个跑过来,又一个倒下。
邪人似乎又多了一倍,他们散在怨的周围,看着他发狂般地挥动着刀群独舞,一波波又一波波地悲怆凌厉。终于又一阵心痛袭来,让我几乎跪在地上,有邪人趁机而攻,然后群起而上,怨一把伏向前抱住了我。
“老……婆,痛吗?”
“如果不是痛彻心扉,谁又会记得谁?咳……咳……”
那一刻我们耳边好象有欢闹的锣鼓声,还有大片大片的红纱慢慢飘下。
一梳梳到头,执子之手。
二梳梳到尾,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死,爱而无悔。
三梳梳到死,爱而无悔……我笑着安然地闭上眼睛,怨颤抖着轻吻着我的唇。
“老婆,很快,我们都会是自由的。”
…… ……
蓬莱山 群雄城。
细雨,湖边木亭,一对偎依的男女。
“老婆,你快跟我说幽儿和怨最后怎么样了?”男子关切地问道。
“有人曾经在归乡谷看到两只缠绵的火蝴灵,也有人说他们己经隐退断肠谷,儿女成群过着恬然的生活……”那个绿衫绸裙女子道。
“有人说,那到底……”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己经自由地在一起。”
两个倒映在湖里的背影偎依得更紧了。
|